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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精译 - 导言」啄序百年:母鸡和王者荣耀、奥运会有什么关系?

2022-03-04 谢世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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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综复杂的社会现象背后,有时蕴藏着意外简单的基本原理。



1922年,挪威动物学家埃贝(Thorleif Schjelderup-Ebbe)把他对母鸡的详尽的观察结果整理发表了出来。那时候的他,或许不会想到,整整一百年以后,人们却更加深陷于他在母鸡们身上发现的原理— “啄序”(pecking order)—之中。


例如,许多人热衷于在游戏里打败对手,提升段位;沉迷于看修仙文,宫斗剧;在现实生活中,大家会对双一流、985、211侃侃而谈,也会努力争取升职加薪。当然,奥运会的冠军奖杯最终花落谁家,更是举世瞩目,动人心弦。


这些社会现象看似各不相关,错综复杂。然而埃贝告诉我们,人类的这些行为和农场里母鸡之间的互相啄斗,有着根本上的相似性。它们的背后都隐藏着动物对于争强好胜的极大热情。


“啄序”是在母鸡群体中形成的一种社会等级系统。当争夺食物的时候,等级最高的母鸡可以啄所有其他母鸡,等级次高的母鸡可以更多地去啄剩余其他母鸡,而等级最低的母鸡会被所有的母鸡啄,却几乎不会去啄其他鸡。


或许在我们眼中,它们只是菜鸡互啄,不仅没什么用,还不符合文明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埃贝却发现,“啄序”的存在,反而大大地减少了不必要的流血受伤,节省了母鸡们的体力。因为高等级的母鸡只需要啄几下,低等级母鸡就会识趣地给“姐姐”让出食物资源。高等级的母鸡能够轻松获得食物、筑巢资源,而低等级母鸡则避免了被打伤的风险。这样一来,集体的利益得到了最大化。



那么最强壮的母鸡就是等级最高的“姐姐”吗?答案是不一定。虽然力量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埃贝却发现母鸡的斗争勇气甚至运气,对于它获得更高等级的地位也很重要。后续的研究发现,在其他物种中,高等级的雄性海象的体型更大,高等级的鸟类分泌更多睾酮,而斑鬣狗和一些旧世界灵长类的高等级则更多地从母亲那里继承而来。


因为体型和等级并不是一一对应,“啄序”的维持更加需要母鸡们记住先前的斗争经验,并能区分每一只鸡的正确等级。这就要求母鸡们的大脑能通过之前的经验建立一个社会等级的心智模型,储存社会等级相关的记忆,并可以实时地提取用以分辨周围每一只母鸡的社会状态。在小鼠和人类中,社会等级相关的记忆主要由前额叶皮层来存储和提取。


“胜利者效应”对于个体等级的建立也具有很大影响。先前的获胜经验,能够大大提高个体在接下来的斗争中的获胜概率。拳王泰森的复出之战,就是依靠胜利者效应,先赢得两场简单的比赛,才紧接着成功战胜了强大的对手。


当然,“啄序”不是固定的,它可以随着时间动态变化。高等级的母鸡虽然可以在某些时间里保持它的地位,但是比它等级低一些的母鸡也会为了争夺食物和筑巢更多地向它发起挑战。这意味着为了守护食物和巢穴资源,高等级母鸡面临更多的受伤风险。一旦它被打败,其他母鸡会毫不留情地抓住机会,取代它的地位。


我们也不难发现,存在严谨“啄序”的动物,更加容易被人类驯化。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早期人类祖先可以成功驯化家鸡、牛、羊等物种的原因吧。相较于那些组织松散,容易受惊,只会四散而逃的动物,这些动物显然更容易圈养起来,它们自己内部就可以形成紧密的组织,有序地进食,休息。



百年过去,大量对“啄序”的研究,让我们对这一广泛存在的社会组织形式有了深入的了解。然而我们也发现,我们对于“啄序”或者说社会等级,知道的还是太少。“啄序”的起源是什么?“啄序”如何通过基因调节?“啄序”产生的生理以及大脑神经基础是什么?“啄序”的动态变化的深入机制是什么?下一个百年到来之前,我们能够回答这些问题吗?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为了纪念“啄序”发现一百周年,我们AiBrain特别整理了社会等级领域一系列的重要综述与研究,以飨读者。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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